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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淡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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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他的盛宴  

2014-01-21 15:08:45|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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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听着小眼睛的唠叨,一幅幅图景如缕缕跳动的红烛光温柔了我的眼眸和心房:外面冰天雪地,屋里温暖如春,他们一家人围坐在热烘烘的炕上,吃着羊油饼,喝着海带鸡汤,唠着家常,其乐融融。

六、七十年代,他们家居住在青海省大通县城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里。在院子里种个菜呀养个鸡呀什么的,一派归园田居之景。过年的时候,鸡仔还没长大,就被杀了吃了,一人一只,说是童子鸡更鲜美更有营养。

每年有一场小鸡仔的盛宴,真是好日子啊!

这样的描述让我很感慨。一方面我觉得小眼睛矫情,另一方面又有点羡慕他家有条件矫情——农夫,山泉,有点田。我家不行,姐几个只有在身体发育的时候,才有一个人独吃一只鸡的待遇。奶奶将老母鸡剁成鸡块,装进一个陶瓷罐子里,放上葱姜、料酒和盐,再将罐子放在一个大锅里,在煤球炉子上隔水蒸上好几个小时,出锅后的鸡肉质酥烂,汤汁金黄,浓香扑鼻,这种做法被称为吊鸡露。

现在回想起来,我十分感激奶奶她老人家,在眼看着孙女们就要出落成青春美少女的关键时刻给我们姐几个开小灶吊鸡露。虽说最后都没出落成倾国倾城的小模样,但至少发育没有发僵,成为无人问津的歪瓜裂枣。最最重要的是,没耽误我们去赴一场青春的盛宴。

到现在我才明白小眼睛为什么那么没出息。有句老话说得好:从小看看,到老一半。意思是说,看他的现在,能预知他的未来。话说小眼睛,坐在教室里也不好好听课,光想着怎么捯饬院里种的菜养的鸡,还自告奋勇要重新垒鸡窝,等来年开春时可以多捉几只鸡仔。见爸妈未置可否,也就视作默许了,当即捋起袖子大干,结果天遂人愿,当夜狂风肆虐大雪纷飞,鸡窝轰然倒塌,小鸡仔们悉数阵亡。

于是,毫无悬念地又迎来一场盛宴。等到那些小鸡仔们下肚,鸡窝也被清理得不留一点痕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眼睛说,那完全是一场天灾。而我坚持认为,是他别有用心,惦念那黄灿灿香喷喷的海带鸡汤了,要不然不年不节的,怎么能有鸡汤喝?!

我不知道,在灾难来临之际,那些可怜的小鸡仔们是不是会控制不住地回忆刚刚才开始萌动的小情小爱。或许有,或许没有。我这样安慰自己:人类因为有情有爱所以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小鸡仔们如果心里没有爱,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如今这年月,吃鸡早已算不上是盛宴。这会儿,小眼睛问我,快过年了,咱家该置办些啥年货呢?

我正在看西尔维﹒库尔廷﹒德纳米的《黑暗时期三哲女》,序言里说:“要了解这个怒气冲冲的人世间,要和这个世间和解,无论如何都要爱这个世间,爱命运,爱世界。”

爱自己的命很容易,爱这个世间却很难,不是吃一场盛宴,想开点就好了,而是一项技术活。在这个世间,谁不想有钱又有命?!

遂回答他,管它什么菜,有命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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